在人類的艱難時刻,詩人應該何為?
來源:澎湃新聞 | 時間:2020年12月17日

  文/徐蕭

  哲學家阿多諾說,在奧斯維辛之后,寫詩是野蠻的。盡管這句話自有背景,但還是一次次被用于重大公共災難之后,對詩人的詰難。

  “在人類正在經歷最艱難的時刻,詩人和詩歌更應該承擔起引領人類精神的崇高使命!痹诘谒膶贸啥紘H詩歌周開幕上,中國作協副主席、書記處書記吉狄馬加的發言道出了與會詩人共同的心聲。

  12月,第四屆成都國際詩歌周舉行,來自國內外的60余位詩人以主題研討會、朗誦會等形式就多個議題展開討論交流,讓詩意為疫情肆虐的時代增添了溫暖和力量。

  世界正被重塑,詩人不能缺席

  肆虐全球并還在蔓延的新冠病毒已經從整體上改變了世界。病毒是全人類共同的敵人,生活在這個地球不同地域的人們都真切地感受到了這種巨大的變化。后疫情時代,我們該如何更深思考我們的存在,詩人應當如何進行書寫,成為本屆成都國際詩歌周關心的一大話題。

  本屆詩歌周以“我們共同的星球——見證詩歌的溫暖和力量”為主題,正是基于此的一個回應。在吉狄馬加看來,“(疫情)所帶來的沖擊和影響并不亞于上一個世紀至今所爆發過的兩次世界大戰,這場疫情所帶來的國家間的關系、地緣政治的關系、不同族群的關系、不同價值體系的關系、不同經濟體的關系,實際上都已經被深刻重塑。而詩人不能在此嚴峻的時刻缺席!

  四川省作協副主席、詩人梁平自疫情爆發以來,就一直在思考如何以詩歌介入這場全人類共同的遭遇。在他看來,“不著一字不一定是潔身自好,留下文字也絕非饅頭蘸血。一個詩人在這個春天保持沉默,如果把沉默引以為至高無上,比一個戰士臨陣脫逃,更羞恥!

  疫情之下,寫詩并不可恥,面對這個時代最大的主題,不寫才是更羞恥的事。梁平說,一個詩人有對人類情感和公共事件表達的沖動,非常值得尊重,因為詩人表達是一種權利,更是一種責任。但他也提醒,“不要寫得花枝招展,因為那是極其不合宜,跟事件不匹配的!

  閻安直言在這樣的一個非常時期,坐下來討論詩歌,意義是非常深遠的!靶鹿谝咔樽C明了人類無論民族、國家、信仰多么不同,歸根到底都是一個命運共同體。人們應該像傷痛自己一樣,為人類的傷痛而悲哀!痹陂惏部磥,疫情的突發,將全球化對漢語修辭表意功能的沖擊放到了最大,疫情成為一場深刻的革命,“包括對人的一切,人的最本質屬性的,語言屬性的,這樣一場革命!

  開幕式上,表演者用詩歌詮釋著人類命運共同體。

  疫情促使詩人思考人類終極命題

  疫情以來,身為《詩歌月刊》主編的李云,接觸了大量書寫疫情的詩歌作品,其中不乏精品,但也存在大量泥沙俱下的作品。他從編輯角度,建議詩人對疫情的寫作要力求逼近真實、道出真言、抒發真情。唯有堅持“真”的根本立場,才能創作出無愧于時代的作品。詩人要有超敏感意識,對稍縱即逝的過程進行敏銳地捕捉,從生活中捕捉詩意。同時,新冠肺炎疫情作為一場全球流行病,只聚焦一個點寫不出來好的東西,面對全人類的共同的災難時,詩人要有全球意識。

  新冠疫情給全人類帶來了巨大的麻煩。它不僅考驗全球各個國家應急處置的能力,還考驗著道德考驗著人性。詩人邰筐提醒大家,“是不是可以反過來想一想,這也許是大自然對人類的一次警告呢?讓你不再那么自信,不再那么狂妄,不再那么瘋狂,不再斗天斗地,讓你學會和大自然和平相處,讓你更珍惜生活,更熱愛這個世界!

  詩人施施然回憶起今年春天,“我們在封閉中度過了整個春季。窗外,柳枝綠了,桃花、杏花、玉蘭、海棠漸次綻放出鮮麗與芳香。燕子在檐下翻飛,鴿群在空中翱翔,猴子和梅花鹿堂而皇之奔走在沒有車輛和行人的街道……一切仿佛都是自由的,只有人類被禁錮在玻璃窗內,一步也不能離開。疫情期間,除了力所能及地為抗疫做些捐款捐物的實事,隔離在家也是在為抗疫做貢獻。詩人觀察世界,也記錄人類心靈的溝壑,我想說,這就是詩歌的力量,也是詩人的擔當!

  疫情期間,很多文化活動都改成線上方式進行,這客觀上使身處中國的俄羅斯詩人伊琳娜·丘特諾娃有了更多機會參與全球各地的詩歌活動!耙咔楹艽蟪潭壬细淖兞宋业纳,原來無法參加的活動現在可以參加了,也使我不斷思考這個因為疫情到來的全新的時代,”丘諾特娃提出了“詩人為誰寫詩”的問題,認為優秀的詩歌是具有歷史價值的,“詩人描述今天怎么面對新的情況、人類呈現出怎樣新的狀態,在歷史上會有價值!

  斯洛伐克詩人馬里昂·馬霍認為,由于全球化,任何國家都無法在閉關自守中實現繁榮昌盛,任何國家都無法自行解決諸如貧窮、戰爭和環境災難等全球性問題!拔覀冃枰嬲\的對話來理解彼此,討論必須在平等和尊重的基礎上進行。為了世界和平、全球發展和環境保護,所有國家都必須采取行動!

  詩人康偉認為,“在疫情防控常態化的背景下,再來回顧今年我們共同走過的抗擊疫情的歷程,特別是在詩歌領域中來反思、探討、交流,是非常有意義的!笨祩ケ硎,疫情的發生深刻影響了人與人、人與社會、人與自然、人與世界的關系。

  回頭再看詩歌和詩人的表現,康偉認為中國的詩歌在抗擊疫情過程中發揮了很獨特而重要的作用,形成了獨特的文學景觀。他表示,由此引發的關于詩歌寫作倫理,詩學項目,詩歌的社會現象的看法,隨著時間的推移也具有特殊意義,“在這樣一個重大歷史事件期間,可以出現經典性的作品!

  在多元和個體差異中,巴蜀詩歌新風氣正在形成

  作為本次活動的主辦地,成渝地區無論在古代還是現代,都是中國詩歌版圖上重要的一塊。從楚辭到陳子昂、杜甫,再到歐陽江河、柏樺、張棗、翟永明、李亞偉,這些古典和現當代的詩人,或生于本地,或客居于此,留下了許多重要乃至偉大的作品。在他們的照耀下,新時代的詩人如何再出發,也成為本屆詩歌周關心的一大問題。

  在“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的詩歌表達”沙龍上,詩人、《環球人文地理》總編輯李海洲認為,地域性寫作永遠屬于世界的一部分!八拇ㄔ捄椭貞c話是最接近詩歌語感的語言,就像閩南語和粵語更適合音樂的節奏一樣,我們用川話在寫作,融合地域性特色,保留川渝詩歌的傳承!崩詈V薇硎。

  李海洲說,新一代詩人在“野蠻”生長的同時,也要回歸寫作本身,雖然隨著時代的發展會有所謂的代溝出現,但人和人之間的代溝就是通過作品的交流來消解。

  作為四川詩人、《草堂》詩刊編輯李龍炳認為,對于川渝新一代詩人來講,能在這樣濃厚的詩歌環境下創作是莫大的福分,但同時又面臨非常大的壓力和難度。

  “巴蜀有非常優秀的詩歌傳統,太多的大師,已經留下了太多優秀的范本,如今說到巴蜀詩歌,基本上還是第三代詩人的影響力。在這樣的環境下,新一代詩人的發展難度太大了,由此出現的一個現場就是,中國詩壇對當下川渝新一代詩人的認可度是不高的!崩铨埍硎,“生長在中國詩歌高地是莫大的福分,但對于新一代詩人來講,如何突破第三代詩人的陰影,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彝族詩人阿庫烏霧一直致力于將民族文化和楚地文化融匯在詩歌創作中,在他看來,詩是通神的技藝,“這在少數民族地區很普遍,萬物有靈、靈魂崇拜,這片土地上原有的宗教信仰、民俗習慣,民間文化背景都可以融入到現代寫作中去!

  如今“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已經成為一個重大的國家戰略概念,內涵極其豐富。在阿庫烏霧看來,隨著成渝雙城經濟圈的推進,逐漸形成了多元化的新的巴蜀詩歌風氣!俺捎迕褡逦幕嘣,歷史文化底蘊深厚,諸如三星堆、金沙,長江文明都會成為成渝詩歌的創作靈感!卑鞛蹯F表示,“而當今乃至未來,城市對我們的塑造,也影響了新的城市詩歌、詩人群,我們依然要走多元化之路,還原詩歌自身的自由精神、自由審美,城市詩歌更需要多元和個體差異性!

  據悉,本屆詩歌周由四川省作協、四川省文聯、中國作協詩歌委員會等支持,成都市文聯、成都市文廣旅局、五糧液集團公司主辦,成都市文聯《草堂》詩刊社等承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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