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法治背景中的人性美唱贊歌
評浦子的《長骨記》
來源:文藝報 | 時間:2020年12月09日

浦子《長骨記》

  緊扣時代脈搏,傾情書寫家鄉浙東人民的時代精神圖式,展現大歷史奔流中浙東人民的傳統、現實、文化與人性底色,是浦子一貫堅持的文學策略。他的創作總是能夠站在時代的制高點上捕捉鮮活的社會生活,探入歷史文化生命的深層,將對民族國家命運的思考、對浙東父老的鄉情與文學的生動追求熔鑄在一起,深耕細作,力拔千鈞,開創了一幅以厚重的歷史感、強烈的民族責任心和鮮艷的浙東現實色澤而獨樹一幟的文學景觀。浙東的傳統與現實、文化與人性、生命與圖騰等都是他文學抒懷的對象,可以說,在很大程度上,浦子是一個癡迷于浙東歷史與文化的作家,他堅持不懈地解剖著家鄉浙東土地上的文化人格,書寫著浙東蕓蕓眾生的精神操守和飲食生活。他的“王莊三部曲”、《橋墩不是橋》都以其特有的浙東文化底色和人性解剖廣受關注,新著《長骨記》是繼此之后的又一部力作。作品以H市德富炒貨公司董事長施德富與祖籍浙東山?h的上海商人方靖北之間的一間商鋪產權歸屬的紛爭為主線,書寫了施德富女兒H市人大代表、先進青年企業家典型施大男與方靖北之間圍繞商鋪產權之爭的一場曠日持久的官司,折射了在商品經濟大潮下某些基層法制工作者淪為“司法掮客”的變異人生與扭曲人性,深入思考了中國社會在法制進程中的痛點以及需要突破的深層著力點。

  法治興則國興,法治強則國強!疤煜轮,不難于立法,而難于法之必行!毙蟹y之病象在中國個別基層政治、司法系統中近乎一種常態,某些地方領導和司法干部違法違規干預案件,以各種手段干擾、破壞司法公正,個別基層司法干部知法犯法,忘記初心,出賣靈魂,用人民賦予他們的權力謀私利,熱衷于權力尋租,甘為司法敗類,這種病象已經成為嚴重阻礙我國推進法制文明進程的毒瘤!堕L骨記》直面現實問題,將現代基層社會中的治理難點糅合在一起,為當下中國基層法制文明建設探路,具有強烈的現實關切和時代感。在基層的社會網絡中,權大于法在某些官員的內心根深蒂固,甚至一些司法工作者自甘將法律拱手出讓給權力。H市某區區委書記江楓玩弄權力于掌中,權力的欲望甚至讓他覺得封建時代的縣官“拍桌就能定案來得舒坦”。以法院院長王正中之流為代表的H市的司法干部口口聲聲代表人民,其實,在他們心中,人民二字早已經變了味道,他們已經忘掉了自己的初心,王正中父親臨死前交代他:“正中,你心里得有黨性,得有良心!钡h性和良心早被他出賣給了個人欲望和對更高一級權力的奴顏婢膝。某些基層司法工作者心中無“法”,個別地方官員用權力干涉司法公正,這些丑陋的存在都使得施大男和方靖北之間一場原本極其簡單的商鋪產權官司變成了一場曠日持久的拉鋸戰。

  對女性形象的成功塑造是浦子創作的一貫優點。從《龍窯》開始,他筆下的女性形象在不斷地走向現實,挑戰世俗,這是浦子寄予現代女性的一種新希望。如果說《龍窯》中的寡婦翠香、玲娣只是一種遙遠的存在,那么,在《大中》中的女大學生嬰嬰,《橋墩不是橋》中的律師薛家麗、社會學專家薛敏,乃至《長骨記》中的H市人大代表、先進青年企業家典型施大男這些女性身上,我們都可以看到浦子寄予理想女性的特殊素質,她們越來越被賦予知性的品質,但她們身上那種原始勃發的鄉土芬芳卻依然沒有絲毫改變。正是這種原始的勃發力,使得浦子筆下的人物更顯得真實,女性的刻畫也更加深刻,形象的塑造更加接地氣。例如薛家麗,她與幾任村長之間的關系實際上都圍繞著她對桃花莊的美好明天展開,這種看似放浪的行為,既顯示了鄉村治理中現實的窘境,另一方面也閃耀著圣潔的色澤。而施大男,她的看似玩弄各色權力場的主導者于掌中的行為似乎可以給她貼上“欲女”的標簽,但反過來,在個別基層司法腐敗的現實中,你又不得不佩服她才是一個“真漢子”。

  任何成熟的作家都有自己的精神地理和不懈編織的文學空間,浦子亦如是。多年來,他的創作立足于浙東,無論是王莊,還是桃花莊,這些都有其家鄉的影子,《長骨記》雖然不再局限于浙東山?h一隅,而是將中國內陸的H市與上海帶入了敘事的空間布局,給我們帶進了一個全新的敘事空間架構,但從根本上說,它仍然和浦子的故土情結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這充分體現在他對方靖北這一形象所寄予的深厚情感上。方靖北是浦子的山?h同鄉,他們同樣接受著浙東深厚歷史和優秀文化血脈的滋養,住著一樣的道地,一樣把道地大門稱作閶門、管巷道叫墻弄,這里有蓋倉山摩天柱、伍山石窟、下洋涂、前童古鎮、潘天壽故居、柔石故居、徐霞客大道……這是浦子和方靖北的精神故園。方靖北雖然叱咤上海灘,成為浙商的典范,但他真正的精神地理依然是養育了他的山?h方莊。這種文學空間上的走出家鄉寫家鄉,使浦子作品的精神格局在廣度上有了更進一步的伸延,而在其深度上也有了相當大的提升,這喻示著浦子正努力嘗試在一個更大的、更具有時代性的視野中來審視中國的社會現實,思考文明中國的出路。正是在這種意義上,《長骨記》于浦子而言,是一種大的自我突破和超越、一種文學空間的再出發和精神家園的還鄉。

  浦子的作品,總是讓人感受到傳統文化的溫暖,這與他對傳統文化始終保持著一種虔誠的敬畏休戚相關。這種敬畏深植于其文學的沖動之中,進而轉化為他的創作中的一種自覺的審美實踐和文學記憶?梢哉f,浦子的創作不是在進行著各種文化尋根的嘗試,而是在他的文學情感深處,始終有一個巍然不動的文化之根,它不需要去尋找,需要的是表達,這個根就是浦子對于浙東敦賢儒雅的傳統文化的敬畏。無論是“王莊三部曲”、《橋墩不是橋》,抑或新作《長骨記》,我們始終可以看到傳統文化在浦子的作品中蓬勃地流淌。方靖北身上敦厚儒雅的儒商精神隱隱有著《獨山》中王傳達的寬容溫良,也有著《大中》中王德青的隱忍敦厚,而他心里裝著“這世上的人都不要了”的祖先和孔圣人則更是浙東的文化精髓。浦子塑造方靖北這一形象體現了他對于浙東文化精神和人格人性的禮贊,展示了浙東人在歷史激流中的拼搏血性與溫良中和的有機統一,體現了浦子帶著濃郁的浙東傳統和地域特色的文化理想。

  浦子是一個具有內心深度的作家。別林斯基曾說,“如果藝術作品只是為了描寫生活而描寫生活,沒有任何發自時代的主導思想的強有力的主觀沖動,如果它不是苦難的哀歌或熱情的贊美,如果它不提出問題或者回答問題,那么,這樣的藝術作品就是僵死的東西!逼肿拥膭撟魇怯兄r活的生命力的,它讓我們更多地感受到一個優秀作家對我們的生活、對我們身處的時代、對中華民族優秀文化傳統和善良美好人性的真誠以及對國家興亡深沉的憂患情結。浦子曾自喻自己是一把中國鄉村社會的解剖刀,不過,這里需要補充的是,他是一把帶著現實的溫暖和人性的關懷的解剖刀,而絕非只是那種靜靜地躺在手術臺上的一個冰冷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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